午夜的候车厅,哗声依旧不减。有无事木然发呆的,有置喧哗于不顾安然入睡的,有看报纸的,当然,不泛我这样戴着耳麦却专注于书本的,而剩余的那些制造声响的无非于不谙世事的孩童和一些未被白日的艰辛时光磨光精锐的超能耐者。而此刻的我,即使吼也未必有声。 午夜的候车厅虽是吵闹了些,但对相较于白日倒是冷青了许多,许是因了此时夜的静谧。繁华的都市难免人口流动性大,要么我也不会恋上这稍逊色于白日吵闹的午夜候车厅。 细细打量一群群结伴而过的陌生人,他们也不过与我一样,日夜为了生存而奔波,所以,我也用不着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而苦涩。 人多如浪花,但每一个人的神情各不相同,有喜形于色的,有安然若之的,有心事重重的,有怒不可赦的,唯我一人冷漠而茫目。 想起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即然选择了四处漂泊,就必须承受得了沿途的寂寞。”我一笑而过,他怎么会知道从小对我不离不弃的就只有孤独。时常羡慕那些甘于受命于生活者,因为我本平庸,却不减桀骜。当下的社会,清醒等于孤独,我愿愚钝于琐碎的生活,却逃离不了多于常人的忧伤。 尽可能把包里的纸币换成硬币,寒满大大小小的衣袋,挎包里的小袋,清冷的背后是一个人的狂欢,我十分热衷于一个人的狂欢。在嘈杂的候车厅来回走动,嘈杂是众人一张一合的口型呈现出来的,奇怪我只能听到高根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和口袋里硬币碰撞间的一阵阵歌谣。 眼眸深处原本静止的一切开始逐势波动,我看见千媚百态的人们,越过人群,苍郁蓊葱的树木和望不到边际的大草原,草原深处,绿树红花碧水相映红。转身,白织灯把午夜的漆黑驱赶了个彻底,眼能觑视到的空间里白织灯白哗哗的灯光亮的刺眼,眼角不时分泌出一行行涩涩的清冷。
专题:散文集粹
文章来源: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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