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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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心如镜   [阅读:] [爱情纪事] 2008-6-29

妻心如镜……
王忠权

世人都知镜子清净、明亮,所照一切物体都能真实反映出来。我妻也有镜子般的心,是慈爱、同情、关怀?只有我自己才体会得到……
1980年初,我当兵进入第四年可以探亲回家(母亲在我出生八个月就因生活十分困难去逝,只有父亲健在),那年我正好21岁半。幺姑听说我回家探亲了,就急着给我提亲。对方乳名叫琼琼,李姓,是个独生女,芳龄十八岁,身高一米六二,长得不算很漂亮,但也皮肤白暂、温柔可爱,直到后她嫁给我后,别人都还说她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为琼琼提亲的还一个人,给她介绍的是个志愿兵。那时志愿兵退伍后要安排工作,意味着有个铁饭碗。在幺姑家见面时她一言不发,只是她父母问了许多问题,我都如实地回答了,特别说了家里很穷,小时候因为生活困难曾三次抱给别人养过,都因负担不起又回到那个一贫如洗的家。上有三哥一姐和一个60多岁的老父,就在读高中时也没件象样的衣服。在二哥的帮助下读了一年高中就去当兵,对农活更是一窍不通。临回家时,我估计是没望了。也许是幺姑之前说了我许多好话,或是在学校表现不错,读初中就是班长、团小组长、学校团支部副书记,读高中又是班里的班干部,或是在家勤快,村里人都说我很懂事,有礼貌等等,琼琼竟同意与我交往再说,幺姑也叫我回部队后要多给她写信。那时连有线电话都很少有,联络感情唯一的方式就是写信。回到部队我就写信给她,焦急地等待回音,原以为她不会回信的,没想到她很快回音了。
就这样我们一直保持通信联络,因为我是汽车兵,长期跑川藏线,顺利的时候20多天或半个月,遇到塌方和雪阻时,就是几个月才能回营区。从高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有没有她的来信,有时会收到她几封信,总是高兴地读着,就象见着她本人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在通信中不断加深了感情,她总是鼓励我好好学习,争取将来有作为。我总认为自己是农民的儿子,没有多少前途,她却说没有努力去争取是不能下结论的。到了谈婚论嫁了,我依然说如果跟着我会受苦的,她却说无论怎样她都愿和我一起经风雨共患难。也许是她的鼓励,我有使不完的劲,别人下班时间玩扑、吹牛,我却钻在数理化书籍堆里,尤其是看文学方面的,还要把好的句子用笔抄下来,用去的笔记本达10多本,就是上高原睡在运输水泥的车上也练写作,写出了14万字没有发表的长篇小说,在战友中传看时都说很吸引人。
1981年7月,是我人生最大转折的一年,我在170多个战友中唯一考起了军校,两年军校毕业后,提为排长。这期间期没因我的地位发生变化而中断与琼琼的感情联络,准确得每周一封,最迟也不超过十天。军校毕业后,我想到我父亲年老需人照顾,就向组织上申请结婚,由于没到25岁,时任干部股长李厚禄就对我说:“小王,听说你对象是农村的,你要慎重考虑为好。”我把交往了几年的情况、老父要跟着我住需人照顾的情况如实地给组织汇报之后就同意结婚。后来一些亲人也叫我好好考虑,我认定琼琼是好人,并说自己种的苦果我自己吃以铭我决心。1983年正月初十,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我和琼琼终于走到一起了。那时我一月工资才47元,扣除生活费和日常零用所剩无几,连结婚时在别人处借的180元钱,半年都还不清。
结婚后不到10天,我就接到归队的电报,要给甘孜州道孚县送救灾物资。临走时琼琼送我一程又一程,总是嘱咐我在高原上要注意安全,家里一切有她不要牵挂。我依依不舍地回到了部队,总是在想她能承受起农活吗?对我老父亲好吗?可是这一切都是多余的。两个月后,琼琼来我所在的部队探亲,我们又在一起度过了10多天,她同我一样吃连队伙食,上高原一个月才补助10元钱,遇上大雪封,付出的是却是收入的好几倍,因此我特别的穷,没有特别待过她。
10多天假期满了,琼琼回到了老家,又担负起农活和照顾父亲的重担。一个多月以后从高原回来,就收到她的来信,说她怀起孩子了,我心里很高兴,真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怎么办?但她总是叫我不用担心,让我把部队工作做好,一切困难都会克服的。后来我才知道琼琼吃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家中里里外外要她应付,典着个大肚子喂猪喂牛、春播秋收、到十多公里远的山林拣柴背煤、采药赚钱。别人怀孩子都小气,不仅没人照顾她一点,她却还要照顾我老父亲。由于我在高原,她生孩子都半月过去,我才请假回到她身边。我天生胆小,连鸡都杀不死,她坐月子时,没能给她做过一顿可口的饭菜,当我愧疚地说起时,她总是说自己吃不贯鸡肉为我解脱。孩子生病时,无论天睛落雨,都是她一个人背着去治。有一次,两岁多的女儿腿上长了鸡蛋大个疮,她着急地催我回家,我们一起才到达县医院才治好了。
后来我被调到教导队当汽车理论教员,除了三个月培训较忙外,空余时间较多。于是,琼琼就经常来部队玩,我又利用这个时间学习写作,在时任指导员张小平的帮助下,首次在《战旗报》发了豆腐块文件,1987年第一次在《新津文艺》发表短篇小说。还自学修手表技术以教她学门手艺挣钱。功夫不负苦心人,我边自学兼请教师傅,终于对一切机戒表一般故障的排除和较大难度的盘游丝和校摆修理都能得心应手。于是我就教她学,她学得也快,很快就能自己操作了,并到附近摆摊挣自己的生活费。1988年我被提升为副连长,琼琼带着只有4岁的女儿媛媛回老家种田,由于我没放弃写作,利用上高原发现的新闻,在团里都有较大的名气,后被调到蒲江县某汽车团机关任新闻干事,有一套40多个平方的住房。这时,琼琼来部队的机会较多,并在附近找一份临工挣钱维持生活,女儿也在附近上幼儿园。
但好景不长,不久我父亲因病瘫痪在床上,家里哥嫂打电报,催我们火速回家为父治病,可女儿要上学,我们只好把治瘫痪病的药买回去,陪父亲半个多月,请哥哥嫂嫂代为照顾,一旦有异常情况随时赶回去。父亲半年后去逝,先后回去四趟琼琼毫无怨言,每次都是主动说要尽全力医治父亲的病。
1993年初,我因写作成绩突出,一年在几十家报刊发表作品百余篇,川藏兵站部调我到宣传科任专职新闻干事。那时我已是副营干事了,达到了随军条件,琼琼和女儿也随军住在部队,在部队领导的关心下,被安排到雅安市五金公司工作。琼琼见我成天不是下到部队采访,就是在写东西,多数时候写到深夜,总是心疼地劝我注意身体。那时已有四通打字机和286电脑,为了减轻我的写作强度,她多次劝我们把微少的积畜拿去买台旧的打字机。为帮我打稿,在我外地采访时,她找老乡帮忙,深夜带着读一年级的儿女去办公室偷偷练打字,编辑文字。后来我们买了一台旧四通打字机,她边为我打稿子边教我如何打字。有了打字机,效率就非常快,不象原来一篇通讯要几天才能完成,劳累不说效力还低。有了四通后打字机,文章可随意改动,方便自如。为我多发稿,她竟包了洗衣做饭等家务活。在她无私奉献下,我工作成绩十分突出,六次荣立三等功。
就这样过了几年,岳母却在1994年腊月三十摔跤瘫痪,她一样尽心尽力经常回去看望。随后把岳父接到部队与我们一起住,1996年岳父又得食道癌且是晚期,在送岳父回老家前,她突然对我说:“忠权:你看我们这些年,为双方父母,一年几次好回家,挣几个钱都是花到铁路上去了,能不能调回过州工作,也好照顾亲朋好友?”说是容易,可做起来真难。达州军分区我连路都不知晓,更别说有关系和熟人了。她又说:“何不把你在《西南军事文学》发表那篇几万字的报告文学,还有《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战旗报》、《四川日报》等报刊的长篇通讯拿去自我推荐?”我想了想就把我发表的大块头文章复印了厚厚的一本,在回达州老家时,通过多方打听找到了时任分区政委的马乃印大校,他看了我的作品后,只叫我写个简历,其它什么都没说。我本是抱着试一试心里,更抱有任何希望。谁知10个月以后,就是1997年8月,我所在的川藏兵站部干部科宋科长通知我半月内到达州军区报到,到了达州军分区政治部工作,随后琼琼也从雅安五金公司调回达州自来水公司工作。
刚到分区工作不到三个月,我姐姐就因病去逝。尽管她有三个儿女,但两个女儿已经嫁人在外打工,姐夫早年就病逝,只留下一个16岁的儿子在家无依无靠。我们回家帮助把姐姐掩埋后,可外侄还在读广播学校读书,没有生活来源怎么办?有的亲戚说,干脆让他回家种田算了,琼琼听到后心里酸楚楚的。外侄运命何去何从?其他亲戚无力管他,只有我们能帮他一把。我征求她的意见时,她说暂由我们管着,以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于是,我们供外侄读书,给他转户口,送他去当兵,待业期间出钱让他学过煮酒、修电脑技术,好在有好的政策,终于安排在一个镇广播电视站工作。后来又帮助他成了家,而今外侄的女儿也有近三岁了,非常可爱。
2000年3月,我被提升到宣汉县人武部任副部长,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了,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2006年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冬月的时候,我三哥帮别人修房子又遇难了,女儿结婚在外打工,而留下的侄儿才进入16岁多。三哥在生时由于忙于生计,加上三嫂很早去逝,平时对侄儿宠爱有加,又因管教方法不当,使侄儿从小就养成一些坏习贯。平时学习不努力,初中毕业时没考上高中,只好来达州一家保安学校学习,可他除了学会上网外,其它功课都学得不好。一次脚肿得发亮,连上楼梯的力都没有。琼琼带到陆军医院检查,结果得了肾炎病。三哥在家管不过来,住院期间全由琼琼为他煮饭熬药。保安学校毕业后,让他随姐夫去学艺,他只图上网不想干正当事。侄儿外出打工不到一月三哥就遇难,丧事办完留他在家尽孝,我们又给他找了一份当保安的工作,上班3个月不但没拿回一分钱,反而用了家里不少钱。我脾气不好,老是骂他不争气,生在福中不知福,琼琼总是劝我说,对待于这种小时候就养成坏习贯的人,要耐心说服。去年7月,琼琼从报上看到西南技工学校在招生,并签打工合同,她又商议我给侄儿报名读书,让他多学本领,将来才能成才。随着年龄的增长,侄儿对穿着要求高,我们除给生活费、日常开支外,为他买衣服、鞋子,琼琼还一针一针地为他织起厚厚的毛衣。尽管侄儿经常做一些令人特别生气的事来,她最多只是骂几句,依然为他操持日常生活,教他如何煮饭。有人劝她说,你侄儿都快18岁了,可以不管了。她说:“他父母离得早,谁叫我是她的幺妈呢!”
岁月总在不断地流逝,妻子心里所想的和所做的,也象一面无形的镜子反照在我心里。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说:“琼琼:我读得懂你那颗善良、真诚、清净的心,让这颗心伴随我们一起慢慢地走,直到走老吧!”

通联: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北路141号市路政支队 王忠权
电话;(0818)2371010 13198730088


悟权
2008-6-29 15:32:00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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