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那个年代的那个时间 灰色的记忆中仅存光亮点点 邻家住进了接受教育的城里人 复姓的他们有一个拿风筝的少年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小村的宁静 所谓的阶级斗争弦 让朴实的村民都唯恐避之不及而躲得远远 只有不谙世事的竹子 跑近蹲在村头大柳树下沉默的少年 将乡村孩子的把戏在风筝面前展现 于是总爱低着头的少年 拿出自己制作的风筝 那欲飞的大雁就将村庄的天空绚烂 乡村的孩子仰着好奇的头 流着垂涎把手怯怯执着的举起 少年却将风筝 只给竹子一个人玩、一个人看 其实少年哪里知道 小丫头单纯又单纯的双眼 只为望一望风筝脸上少见又少见的笑颜 在岁月中没有任何标记的一天 竟是风筝乡村生活的终点 清早睡梦中的竹子听到了呼唤 那是风筝第一次来到她家门前 也许是大人们早就事先知道一切 破天荒地没有将接受改造的小崽子轰赶 激灵灵竹子爬起床揉着曚昽的眼 趿拉着鞋子懵懵懂懂地走出家门看
风筝手中举着一个稀奇的玩意站在面前 “送给你,竹子!今天我就回城了。” “啊?什么?这叫什么?你怎么?” 措不及防的消息击打着小丫头的心田 “这叫陀螺,竹子!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它的家乡在几百里外的大海边” 来不及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 没想过说什么、没学会说什么 少年从此就真的如脱线的风筝 飞离了乡村小丫头头顶的天
从此小丫头同同龄的孩子一样 一天又一天地重复踩着父辈的脚印 今天是昨天的复制 明天可能还是今天的翻版 每天听从固定时间生产队的钟声召唤 乡村狭窄的泥土路上就走来一群 扛着锄头拉着千斤车的女女男男 村民慢慢吞吞嘻嘻哈哈地踱向田间 跟在身后的是竹子和小伙伴 乡村的生活重复着一样的韵律 竹子们就开始重复着 背筐打猪草勉强吃饱饭的童年 村子里再也没有谁想起提及过风筝 仿佛少年一家从没有在这个小村出现 只有小丫头每每会在无人的夜晚 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点把陀螺把玩 尽管幼年的竹子并不懂得所谓的悲欢
记不起是在何年何月的哪一天 竹子将陀螺遗失在茂密的庄稼地边 悲伤失望悔恨绝望击垮了小丫头 哭喊着央求大人们放下手中的镰 可是陀螺也如长了翅膀的风筝 任凭怎样的找寻却再也没有出现 小丫头的心朦胧着过早的心酸 常常一个人痴痴地跑到村边的场院 瞭望着夜晚星空的神秘辽远 幻想着有一日陀螺会飞回她的梦里边 丢失了象征好运的陀螺啊 童年的世界失去了梦想 是否从此就不再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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