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慧聪儿
深夜醒来,走进庭院中, 静谧黝黑的夜色,树影婆娑, 三米外已然朦胧。我一贯喜欢黑夜,迷恋黑色。记得年少时, 读过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在一次参加贵族舞会时,许多达观显戚, 贵妇小姐,盛装浓抹,光彩照人。唯安娜黑色素裹,项间佩戴一条晶莹钻链,雍容华贵, 真乃风华绝代。
从那时起,我便锺爱了黑色。黑色, 它厚重拒染, 是一种沉重的美色,来不得半点粉饰和异物的染指, 有着令人震撼的神性光彩。像南非祖鲁族少女的肌肤,黑得干净,如雨水般的光滑; 或者像煤晶、 墨玉、 黑不见底的水潭,均有着不可抗力的诱惑! 尤这幽冥的夜色,似裏着呼之欲出的黎明,直叫人温柔地走来。
在这沉寂的黑夜,我陶醉在轻风的呢喃里, 思绪也随风飘飘翼飞! 有人说心中有爱的人, 会长夜无眠,为情所染的人,会在黑夜的境霭里怦然心动。而在我心灵的峡谷里,几时有爱,几时又怦然心动了呢? 曾国藩把他的住所命名为<<求阙斋>>, 的确是经典之举。人生在世,本无圆满而言,很多时候,真正的圆满, 是存在于追求和理念中。
其实, 在我看来,爱是一种博大的情怀,它不仅仅局限于男欢女悦和血缘流脉。智者言大爱无疆,我非智者,但对爱也有自己的一番理解。我以为爱是一种心里感觉, 一种精神愉悦,一种默契的境界。对恋人的爱,对亲情的爱,对众生的爱, 乃至爱一切生灵,从同体大悲而言,不该有更多的分别。当然,即使是异性间的情爱, 也许不能一生拥有,甚至永绝于口,只要曾经来过,那就是一场胜利,就有资格在心里欢呼雀跃。
我是一个恋旧的人, 年令不是很大,却酷爱男耕女织、 君子藏书 、梅下觅诗、 菊丛作赋的古风式生活。穿一件旧衫,坐一把旧椅,翻一页旧书,看一遍旧贴,想起一位旧识……旧里过滤了不美,旧里有着时空之美, 因而,它才让人思念的经久。
此时,我念起一介平民的他。 世人说: 土有土的高贵,石有石的尊严。他的冷傲,是一个读书人对世俗的冲破; 他的才学,是终年勤学的积淀; 他的幽默,是成熟和智慧的集结; 他的深情,是对自己生命元素的重新解读; 他对我的那份挚诚,是源于他对世间博爱的理解和求索! 于是, 他敢于站出来解剖自我,将人性中的优秀与卑劣赤裸裸的归纳还原,那坦荡的气魄,异常的浩瀚森森,波澜壮阔! 常言道: 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面对一个能把自己丑陋一面撕给人看的人,给他怎样的定位都不为过!
有人畅怀朝云,有人眷恋晚霞,有人仰慕显赫,有人青睐富贵, 而我独倾慕于他的人品和才华。如今, 他虽然己经远离,但他的情怀,已平整的绘画在我心灵的素宣上,留在我记忆的深井里,足可不朽,无法替代! 应该说这份情结,它没有走进现实的结果, 也没有醉人的缠绵悱恻, 更没有告别时的难分难舍。是彻底的时间艺术,却很有气魄!
网络是个神奇的世界,面对峰回岭转的网络情感,同样需要做人的品位和气节。当相互间的倾慕缔结在错位的交叉点上, 就必须把它当作心灵上的一次感觉。我从不奢求许多,更不想肆意把造物的定位打破! 孔老夫子要一座泰山,让他发现了天下之小,而我向佛主要一座悲天悯人的大山,此山即我, 我即此山,让我在这葱笼的山水间,完成自己灵魂的涅槃。
行走网络,在语言文字交流的空间, 爱, 不是一个轻易能说出的词; 情, 也不是一个慷慨的字! 它不能勉强, 更不能施舍! 吝啬的把它当做一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