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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痴语 题记:半为无聊半为痴---《蓝月打油》[飞觞] 文字[语言]的后面藏着思想也藏着感情,某一个具体的词语的诸多义项[能指]和人们在使用它的某一义项时[所指],产生误解情况的发生是再所难免的。而诗是语言[文字]的艺术,是“情”的最重要的载体之一,因此,才会被人们如此之关注,才会有打不完的笔墨官司。
情,这个东西,一头联系着生理,一头联系着心理。麻烦!生理意义上的感情可以通过临床学、解剖学去寻求解答,可以做科学的考证。而对于心理意义上的情绪、情感,我们如果做形上的理性思维解读,用诗的语言再现,那便是哲理诗;若用形下的感性思维解读,形成诗的语言,那便是抒情诗了。情这个东西原本就让人们困惑不已了,再用“寓万于一”[王冕语]的诗的语言去表述、去再现,难免会生出许多“事端”。 传统意义上的诗歌归类是以表达方式为划分标准的,即:记叙[叙述、描写]、抒情和议论。以叙述为主要表达方式的诗歌被称为叙事诗;以抒情[包括描写]为主要表达方式的诗歌则被称为抒情诗;而以议论为主要表达方式的诗歌当然就是哲理诗了。设想一下:抒情诗可以单纯以抒情为表达方式;哲理诗也可以单纯以议论为表达方式。叙事诗呢?如果单纯以叙述为主要表达方式所写成的“诗歌”能叫诗歌吗?即使是分行书写?叙述只是抒情的基础,抒情是对叙述的升华。叙述只不过是手段,抒情才是目的。如果将叙述和议论相结合所写出来的“诗歌”,恐怕也很难称其为诗歌吧。一般情况下,当我们对一个观点、一件事情发表见解[议论]时,我们的情感一定是参与其中的。换一种说法,纯“叙事诗”是不存在的,纯“哲理诗”肯定也是不存在的,这就是人们之所以将抒情诗称为纯诗的原因吧。如果上述的分析我们能够达成共识的话,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审视,传统意义上的诗歌归类标准所存在的问题呢? 我们知道抒情和抒情诗并不是同一个概念,抒情是一种具体的语言表达方法,而抒情诗则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同样哲理和哲理诗也不是同一概念,形成诗中具有哲理[哲学思考的成分]的原因有很多,它可以表现为一个诗句或者一个诗节。而本文所谓的哲理诗,则是指用形上思维模式创作而形成的艺术样式。是指诗歌的整体架构。 哲理诗和抒情诗虽然同为诗,虽然哲思和抒情的成分也时时交融在一起,但是,哲理诗和抒情诗却是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艺术表现形式。因此,当它们面对一个具体的话题、一种具体的情境时,常常是不能兼容的,一定是非此即彼不可。因为抒情诗是情绪、情感的宣泄,更需要激情的支持。而哲理诗是要排斥激情的,因为,哲理诗是思想的外化和物化,需要严谨的理性表述。那么,它们相交融的情况是如何实现的呢?在抒情诗里我们经常会看到有哲思的成份,问题是抒情诗中哲思的语言和哲理诗并不是同一个概念,造成抒情诗中哲思现象的原因主要在于: 一、文字[语言]自身的原因造成的,郢书燕说的典故可以是一个很好的说明[参阅本文第一自然段]。 二、由意象或意象的连缀带来的具有共性特征的联想和想象所至,这样的例子多的不胜枚举,特别是在现代诗歌中。 三、象征手法在诗中的大量使用。象征手法的使用是形成“朦胧诗”的一个重要因素, 四、诗人有意无意间加入了一些哲思的因子。 五、当代诗人的有意尝试。 六、读者解读时,因自身审美模式在特定心态下的瞬间意识反应。 前四种情况应该属于广义修辞学的研究范围。属于诗歌创作的技术层面的问题。第五种情况的趋势和走向不在本文的研究范围之内[下文中另有分析]。而第六种情况的发生是纯个性化的审美感知,因此,无法做理论上的共性分析。因为,本文所谓的哲理诗,是指用形上思维模式创作而形成的艺术样式,所以,还是让我们从思维模式这一角度去分析和阐述吧。 哲学是研究思维模式的学科,从哲学的角度分析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似乎更能说得清楚些。康德在他的《实践理性批判》{形下思维的产物}和《纯粹理性批判》{形上思维的产物}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判断力的批判》,将他的“二律背反”融于了他的三大批判之中,将“位我之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的不相容的思辩领域统一起来,进而实现了人类思想的第一次集大成。康德的《判断力的批判》也最早奠定了哲学美学的基石。黑格尔的伟大在于他又一次实现了人类思想的集大成,因为他创造性的发展了康德的哲学美学,将康德的“二律背反”表述为辩证法。是黑格尔让美学从哲学的夹缝中落地生根,进而形成了艺术美学。之后的马克思成了第一位“践行者”,马克思早年在“自然的诗化”的形上思维的框架下完成的《手稿》和晚年纯社会学意义上完成的《资本论》之间的落差,恰好说明了这两种不同思维模式的不能相容性。再之后的尼采将这一不能相容性演化到了极致。自诩太阳、充满激情,极赋哲思的尼采也只有疯了、死了之后,才得到了后世人们的认知和认可。 从这个意义上看,哲理诗与哲学、宗教[在宗教的诗文中这种情况会更多些]会产生更多的互动效应,而抒情诗的抒情主体更倾向于再现自身的真实感受,常常挑战自己的潜意识,应该属于艺术美学的范畴。看看“致云雀”的雪莱和以“把名字写在水上”为墓志铭的济慈,难怪有人称抒情诗是纯诗。生活中如果出现 形上思维和形下思维的对话,肯定是行不通、对不上的,就象“下雾了,天塌了”和“天塌了,下雾了”[请参阅一氏拙作《二人转--------三字经》和一氏回诗心琴声朋友的帖子]。前者是将一种常见的自然现象通过比喻的手段达到抒情的目的,是诗歌创作中的一种常见手法;后者是哲思,是感悟。是一种将非现实可能做为“现实”可能来解读的形上思维模式。它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思维模式的语言再现,如果将它们揉到一首诗中的确是很难驾御的。 然而,在“诗”这种艺术形式里,形上思维和形下思维有时还真的会有“共生共存”的现象出现,甚至可以作到不可思议的珠联壁合,当然,那一定是文学大家们的大作了。例如,旦丁的《神曲》,歌德的《浮士德》,艾略特的《荒原》等等。它们都具有一个形上的框架结构,却又是用充满激情的诗的语言去表述的,难怪人们读着有味,解着费劲,讲不太清楚,又觉得有趣,这或许也是造成接受美学提出“曲解”诗歌的原因之一吧。 当代诗人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幸运儿,难怪尼采被称为“现代派”的祖师爷。当代诗人和当代诗歌我们可以欣赏,可以评价。我们也可以尝试用前人没有尝试过的新形式来表达我们的思想或情感。但是,我们的尝试能否穿越时空而成为经典我们是无权给出结论的。因为我们是当代人。当代诗歌[特别是朦胧诗,我们无权断定它会是未来诗歌的必然走向]要实现超越传统,进而形成自身的风格,并且能得到后世的认同,就必然要寻找出一种能表现当代人审美情趣和理性认知的新形式。但是,效果如何,能否穿越时空而得到后人的认可,我们肯定是不得而知的。 譬如格律诗吧,它实现了穿越时空而成为经典了,但是,她也“死”了,从现代文明的视角看,到宋代格律诗就“死”了。虽然从数量上看宋诗的数量要大于唐诗,但是,就其影响力上看它们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苏轼留给后世的词作所形成的影响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格律诗为什么会死呢?问题的关键在于它的形下思维的形式,当杜诗圣的一首《登高》把格律诗的形下思维的形式研究到了极致,进入了象牙塔之后,格律诗自然就寿终正寝了。而李白和白居易的伟大正在于他们率先走出了格律诗“形式”的约束。当然,杜甫的伟大也不仅仅在于他对于格律诗的贡献,杜甫的伟大更在于他的诗具有“诗史”般的人文性和思想性。中国是诗歌的国度,中国的诗歌从两言、四言、五言、七言到长短句,再到散句{元曲的曲词},诗的形式一再变化的原因说明了一个道理:情感是形上和形下的结合体,而诗的形式是纯粹的形下产物。当情绪、情感的表达被一种形式所桎梏时,这种形式自然就会被屏弃。我们现在当然可以继续欣赏格律诗,可以尝试学习它的形式,就象我们可以用一切手段保护我们的国粹京剧一样。但是,它们肯定不能在旧有的形式下重塑辉煌吧。 由于抒情诗需要激情,所以年龄的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人的经历越是丰富,学识越是广博,对艺术的追求越是精致,反到是很难再写出优美的抒情诗了。年轻时期激情四射,气贯长虹,易出好抒情诗;老年时期充辱不惊,善于深思哲想,易出好哲理诗。所以,年轻时期的哲理诗,抒情味也浓郁;老年时期的抒情诗,哲理趣味也十足。 从生理学的角看感情是有定量的;从心理学的角度看,情绪和情感也是有定量的,更何况激情呢!许多优秀大诗人晚年的抒情作品很难实现超越自己,很难成为经典的抒情作品,道理不正是在这里吗?徐志摩[1897年1月15日---1931年11月19日]崇拜泰戈尔[1861年5月6日---1941年8月7日]也只能是崇拜而已,徐志摩只活了35岁,从他的人生阅历和他留给后人的文字看,他只能是一个抒情诗人。而晚年的泰戈尔[1908年创作完成的抒情诗集《吉檀迦利》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更适合被称为思想家、哲学家。 孔圣人编纂《诗》时就有了“诗六艺”之说了。其中风、雅、颂中的“风”是指当时各国的土乐,既民歌。风是以形下思维模式为主要创作模式的。“颂”是用于祭祀鬼神或者用于赞美功德的,是以形上思维模式为主要创作模式的。赋、比、兴则是指诗歌创作时的具体表现手法。难怪“诗三百”的第一篇就是抒情诗,就是爱情诗的开山之作了。单是从诗这一个角度看,它就有资格被称之为“经”了。看来“古之人不余欺也”[苏轼语]。
文章来源:一氏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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