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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大姑。 回来之后,她一直住在二姑家里。趁着星期休息,去看她。 父亲无意说一句,不知道这次回来,以后还能不能回来。这也是所有人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的隐忧。 姑说,她18岁就出嫁了。 挨着姑坐着,才想起来,这竟然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姑年轻时应该是漂亮的,因为她的眼睛依然神采。 老了,一个人生活。那情境不想去想象。 孩子虽是孝顺,却有着自己的生活要过。姑爱发脾气,总对孩子说,要回老家。孩子们想顺从老人的意见,可姑身体不好,自己照顾不来自己。所以,总是找各样的理由来推迟老人的归期。 不走那么远的路,不经那么长的念,谁又能理解? 姑说着她年轻时的事情。18岁之前的记忆依然鲜明,有谁和她一起玩,有谁和她一起做过活计,房前是谁家,屋后又是哪个,她都记得。那是和家有关的记忆,总是永远隽永。 等到路上遇到时,她还会认出来。而认出的人,会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多少年不见了?… 一样的白发苍苍了。时光不耐人老。 姑继续说着,我听着。她的话我很难辨析清楚是什么,一是因为她的脸部曾经中风,二是她的话语里,都是那个她生活了大半生命时光的地方的语调了。 偶尔有一个很纯正的我们这儿的方言,顽固而坚持却无意泄露出,她是那么久那么久之前曾经在这个地方生活过。 没问姑我们这是不是变得更好了。当母亲搀着她的手走到街上时,已经没有一条是她旧时走过的路了。那路上不时来来往往的人,都是家乡人,却不知这个古稀之人也曾生于斯,长于斯。 时光里,变化的除了容颜,一定还有什么... 姑不说了。我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亲情应该是多少,有多远。我对她是陌生的,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她只是一个很遥远的存在的表示亲戚的词。 即使现在,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眉间的隐藏着那些东西,我不能也无法读出来。
只是,当我走时,对她说,姑过段时间去我家住吧。 姑站起来,说,不了,不了,过几天就走了! 这句话,让我抑制不住心里涌动眼里欲落的那些东西。 想抱一下她。却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里面,温暖,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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