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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鼠记(七)
这个寒夜是漫长的,冷风幽灵一般在街道里乱窜,拍打着窗棂.鼠族夫妻在水沟里焦燥不安的来回穿梭尖叫,里面的孩子也凄厉的尖叫着,声音互相应和,撕心裂肺的悲凉. 好几次,夫妻俩冲进厨房里,拖着粘鼠胶的边围,妄图想把它拉出去,可粘胶被桌子脚压着纹丝不动.有一回,鼠爸的嘴唇被粘住了,鼠妈咬着它的尾巴拚命往后拉,嘴唇撕下来一大片皮肉,鲜血沽沽地流出来,不过总算保住了一条鼠命.它们又换了方式,鼠妈把尾巴缠在窗钢筋上,倒立着咬住鼠爸的尾巴,让它往下吊,甚至都拉到了孩子的前爪了,可那身子粘在胶上象生了根一样牢固,就是把爪子拉断也无济于事. 夫妻俩急得眼泪直往下掉,两个孩子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如果再不救它们出去,就要命归黄泉了. 在电话亭的阁楼上,人类两夫妻正在谈论他们的灭鼠功绩,他们称赞那张粘鼠胶,质量真的不错,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期,难得碰得到这种质优价廉的东西,象多年前的解放鞋,两块钱一双,可以穿七八年.不过,现在这样的好事可遇而不可求,很难碰得上.夫妻俩促膝谈心,家长里短,娓娓道来,甜蜜幸福. 鼠族夫妻退回到水沟口,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孩子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忽然,鼠爸发了疯似的跳上灶台,从灶台蹦到厨柜,又从厨柜摔落到水泥地板上,它的头在各种器皿上碰撞,剥剥有声,所到之处鲜血碰溅,梅花点点.最后不知怎么就蹦到了那个闲置已久的鼠夹上,"咔嚓"一声鲜血飞溅,气绝身亡. 鼠妈痛苦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发疯致死,万念俱灰.它一步一步走近来,然后跳进粘鼠胶里,躺在它的孩子们中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这个城市还是那么繁荣美丽.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很多人在电话亭里打电话,问候他们故乡的亲人.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的脚下,曾经有过一家温馨的鼠族,永远都没有人知道.(全文完)
专题:美文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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