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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之沙
(一)初遇许莎莎
夜总会的豪华包间里,张二愣举着酒杯喜笑颜开的给坐在他对面的男子敬酒。
这是第一次和大名鼎鼎的明扬公司老总合作,他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笔生意。桌上摆着那瓶轩尼诗XO已经下去了一大部分,可徐明扬还未曾透露半点想要合作的意思。
这位老总还真有城府啊!看来今天他非得拿出他的撒手锏不可,张二愣心理默默盘算着。
“徐总真是好酒量啊!老张我服了,看来一定要找个能喝酒的人来好好陪陪你喝了。”张二愣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示意服务小姐。
“徐总: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莎莎小姐,她是我们大冬隆夜总会最漂亮、最有气质、也是最......”还没等张二愣把话说完,徐明扬猛地抬起头来,近似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一些激动,又有一些兴奋,却没有说一句话。
张二愣看着这样的情景,他轻轻的退了出去,带上门得意洋洋的笑了。
屋子里只剩徐明扬和这位刚出场的沙沙小姐。包间里灯光昏暗,暧昧的气息弥漫着每一个角落。
徐明扬从侧面仔细的端详着莎莎,一个花儿般精致的女人。
“来,喝酒。”徐明扬举起酒杯示意着莎莎小姐。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徐明扬没有一句话。而莎莎,她的任务只是陪酒,她也默不作声。
已经过了子夜,包间里的徐明扬还在不停的喝着,直到莎莎醉的瘫在酒桌上......
看着醉得已经不省人事的莎莎,徐明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在服务员耳旁低声呢喃了几句后,大踏步地走出了夜总会。
(二)伤感的初恋
第二天,徐明扬托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秘书已经微笑着将冲好的咖啡送了进来。看着秘书的笑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惆怅,昨夜,他喝得太多了,直到现在他似乎还在醉梦之中。
郭莎莎,一个令自己永远怀念和痛楚的名字。
十几年前的那个春天,那时徐明扬还是个学生,他每日要从学校乘208路公交车回家,日出日落、从未间断。一天,他突然发现208路公交车上来了位女司机,惊奇之余,他悄悄的打量着这位年轻女的司机,一身干净整洁的蓝色制服,一头秀发自然的盘于头上,白皙清爽的肤色流露出一丝红润。不知道,她若是穿上便装是何模样?看着女司机的徐明扬不禁想入非非。而那位女司机依然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对于徐明扬的异常神情她浑然不知。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208路车依旧缓缓行驶在徐明扬他家与学校往返的途中。
一次同学聚会上,朋友说要给他介绍一朋友,还没等朋友开口介绍,徐明扬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他在208路上见过的那位女位司机,徐明扬喜出望外。互相问候,才知道她叫郭莎莎,刚参加工作不久。虽然徐明扬曾经猜测过郭莎莎生活中的模样,可当他真地看到了这位娇小柔弱的女子时,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颤。一席乌黑、飘逸的秀发自然下垂,飘舞的碎花裙子让人感觉清新淡雅,犹如春天阳光般明媚。粉嫩的瓜子脸上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她的笑声,晶莹透亮,甜甜的、脆脆的,叫人不由得心生喜欢。
后来,在多次交往中,两颗年轻的心碰撞出了爱的火花。那浓似火焰的爱情似乎也让这个秋日的季节滋生了几分绿意。
爱情中的两个人彼此照顾和深爱着对方,郭莎莎把挣的大部分钱用来给徐明扬购置书籍和生活用品,她看见徐明扬激动的表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而这份纯净、真挚的情感,也让徐明扬深深感动,他发誓以后一定要郭莎莎过上幸福的生活。每一个星期天,郭莎莎都会照例把徐明扬那脏乱小窝收拾一番,还不定时的买一些小狗小猫之类的玩具加以装饰,她说,这样的家才会温馨,才不会让人觉得孤单。徐明扬也总是满怀深情地捏捏她的小鼻梁说,小丫,心眼真多!
郭莎莎越来越瘦了,瘦的让徐明扬担心起来了,可她抿嘴一笑说,女孩子瘦点好,要不男人会不喜欢的。可徐明扬看见她依然拖着瘦小的身躯,默默地走进那家一碗只有一块五毛钱的露天米线店里......
那天徐明扬落泪了,火在他胸口熊熊燃烧着,终于在郭莎莎面前爆发了,他怒视着郭莎莎说,要是以后让他再看到她再去那家米线店,他就砸了那家店。
郭莎莎没有说话,只是哭着跑开了,那哭声撕碎了徐明扬的心。
也正是这个女孩给徐明扬留下一生一世的痛楚和生生世世的怀念。 ... ... 而此莎莎非彼莎莎,她们只不过有着同样的名字罢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当徐明扬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泪已湿襟。他快步走进洗手间,洗把脸后回到了办公桌前并吩咐敲门人进来。
来人正是张二愣。他开门见山的问询徐明扬昨晚玩的可否顺心,又说,工程的事情看能不能定下来。
徐明扬看着张二愣那一脸横肉乱飞的模样,心里盘算着,这张二愣虽然人不咋地,可论其实力和经验完全能接下这笔生意,这也是他早已经考察过的。如若不然,就是十个张二愣也没有资格请他吃饭,更不会留给他施美人计的机会。
秘书拿出一份合同书放在张二愣面前,张二愣那笑声快乐的在发抖。他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赞赏,心里不断问着自己,世界上那有不沾腥的猫?
(三)美女救英雄
半年后的一天,因为生意应酬,徐明扬亲自陪着客户去夜总会,在这个充满铜臭和欲望的社会里,有着诸多无奈,徐明扬也许就是这样的人,他从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地方。而他却要昧着良心频频出没在这里。
也是在这里,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名叫莎莎的女孩,他却没有勇气再多看莎莎一眼,转身回到了包间内喝起了闷酒。
没多久,莎莎的出现让徐明扬略显吃惊,莎莎走到徐明扬面前,放下手中的钞票说,谢谢他临走时留下的数目不菲的钱,可这钱她不能收,这不是她应该得到的。
莎莎的言语出乎徐明扬所料,在这种场合很难有见钱不喜欢的人。徐明扬突然有一种想了解莎莎的欲望,便与莎莎攀谈了起来。
莎莎来自农村,幼年的她失去了母亲,和父亲相依为命的生活着,可祸不单行,失去了妻子的父亲因为过度思念,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因为无钱治病,可怜的莎莎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城市,做了一名陪酒女。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也只有这种工作让她赚更多的钱。
徐明扬听后,掏出一打钱,和自己的电话号码一并递给莎莎,说,他希望以后来这里不再看见她,以后要缺钱就给他打电话。
他不知道,他该用何种方式来解释他的做法?他为何要这样做?是因为她叫莎莎的缘故?是他不希望看到有一个悲剧在金钱中毁灭?还是......他不敢往下想。
莎莎看着厚厚的一沓钱,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明亮和欣喜,她很需要它,看到了它就如同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钱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甚至可以救命。可是,无功不受禄,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施舍。她婉言谢绝了徐明扬的好意,说还有急事就匆匆离开了。留给徐明扬更多的不解和失落。
已经凌晨了,客户们还沉侵在灯红酒绿中,妩媚的俏佳人勾人魂魄似的牢牢的拴住了款爷们的心,徐明扬还在包厢里一个人喝着酒。突然,一阵吵杂声将喧闹打破,有人在喊,公安局的来了,正当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明扬和所有的人都当场被抓了。
公安局扫黄办公室里,徐明扬和所有人静静的坐在那里,这一刻的徐明扬羞愧难当,他不知以后怎样面对妻子和员工,虽然他是冤枉的。一种愤恨、一种无助涌上心头。正当他绝望之时,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后,他被一个穿着当官制服的人叫了过去,那人笑嘻嘻地说,对不起,是他们抓错人了。
在派出所的大门外,他见到了莎莎,一个很阳光的女孩子,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扎着长长的马尾辫,像一个天使,纯真的可爱。
徐明扬问,她用什么办法使他这么顺利的被放了出来。
她哈哈大笑着说,其实那所长早就对她有意思了。
徐明扬听后也笑了,这笑声却格外刺耳。
那一天,他们一直喝到深夜,也聊到深夜,言谈中,徐明扬感觉从未有过的一种宣泄和欢畅,他哭了,第一次在他人面前。
醉了,醉了,仿佛一切都醉了......
他看见了初恋中的莎莎,看见了她深情的眸子,抚摸着她柔嫩的双手,哦!还有他不曾亲吻过的嘴唇......这个夜晚,他是幸福的,他说,他宁愿随她去,他不愿看见她孤独的一个人...... 嘈杂的叫卖声和来往的汽车鸣笛声,将徐明扬从梦中惊醒,头痛得快要裂开一样,他用力的睁开眼,看见了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环顾着四周,一个不到二十个平方的简陋房子,除了一张单人床铺,一个旧的伤痕累累的桌子,一把瘸腿的凳子,别无它物。他穿上衣服,下了床,发现桌上放了一碗豆浆和几根已经凉了油条。还有一张纸条,纸条写着:不要留下任何东西,包括记忆。下方有许莎莎的署名。
徐明扬不晓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知道要赶快回家,就在他转身取车钥匙的时候,他发现白色床单上的那一片让人炫目的处女红。他惊呆了,他足足愣了半天,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让他感到惴惴不安。她,他,她......
(四)她非他不嫁
徐明扬回到家里已经是第三日的凌晨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房门,屋里的灯光灿烂的耀眼。慧蜷卧在沙发上,看来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看见徐明扬回来,她起身迎了上来。累了吧?我给你放洗澡水。慧总是像个仙女飘然而至,轻轻盈盈。在她身上徐明扬总能找到温暖的感觉。对于徐明扬外面的事慧总是不过多盘问,她的脚色像极了一个忠实聆听者。
徐明扬进入了浴池中,温暖的水流灌注在他的健壮的肌肤上,让他疲惫的心缓缓舒展开来,让他不由回到了三年前的记忆中......
妻子慧是徐明扬交往的第二个异性朋友,和徐明扬效力于同一家公司,慧是行政文秘,而徐明扬则是一个普通的业务员。
于是,每一个早晨徐明扬的桌子上都有一份热腾腾的早点,这让徐明扬感到意外,也让周围的同事羡慕不已。后来,事情隐约浮出水面,大家都知道了幕后操作是何人。可唯独徐明扬不闻不问,一幅若无其事的泰然让所有人感到困惑和不解。
徐明扬对工作的敬业和努力,让他频频受到老总的认可和褒奖,每一次的晋升都会让慧由衷地感到了欣慰。
一大早,徐明扬照例第一个来到办公室,当刚他打开门时,秘书迎面走来,告诉他,董事长让他去他办公室。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了门。
董事长迎窗而望,他那宽阔的脊梁,坚实而厚重。他凝视着不远处那延绵起伏青山,一幅深沉而又恬静的姿态。
徐明扬进门坐在沙发上,他不忍心打扰他的思绪,默默地等待着。
董事长缓缓转身过来,沉默了许久,温和的说,他希望在与徐明扬谈话之前先请徐明扬听完一个故事。
二十三年前,一对夫妻,因为要逃脱父母的买卖婚姻,来到了这个繁华的城市,因为一无所有,他们受尽了颠沛流离的折磨,因为贫穷,因为饥饿,母亲留下了仅一个月的孩子,离开了男人。男人看着只有拳头大小的脑袋的孩子,痛恨的泪水滴在孩子的衣裳上,他发誓,一定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男人丢下未成年的孩子在社会打拼,他一步步走向成功。可孩子,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缺少爱的环境里,她的成长是在孤单的影子中长大的,像一颗癌细胞一样蔓延着,遮盖了她童年所有快乐。
男人告诉孩子,等他做成这笔生意后,就陪孩子好好游山玩水,享受人生,感受快乐。孩子点点头,欣慰的笑了。
当男人带着他的承诺和喜悦回到家中时,他惊呆了,孩子静静的躺在一个角落,旁边有热水瓶摔碎的残渣,满地散开。
男人疯了一样嚎叫着,捶打着胸口。
孩子送到了医院,经过几天的抢救,命虽保住了,可孩子的下巴那片清晰的疤痕深深的刺痛着男人的心。也留给男人永远的悔恨。
后来,女孩慢慢长大了,她品学兼优,善良纯洁。可她却很少给自己买饰品和衣物,她甚至很少照镜子,父亲知道这是他留给孩子的心灵伤疤。直到一个男孩的出现。女孩开始喜欢逛街,喜欢购物,喜欢打扮,喜欢对着镜子傻笑。父亲知道在孩子的心理有了心仪的人。
... ...
董事长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故事中的父亲就是他,女孩叫慧,她心仪的男孩就是徐明扬。
徐明扬震惊了,他只知道他的漠不关心能让慧退缩,可他却不知慧的背后却深藏着这样一个凄凉的故事,更不知道她有一个做董事长的父亲。
在慧的成长上,他留给她很深的痛楚,这一切成为永远改变不了事实,而他希望徐明扬能给他她所需要的一切,他用自己事业,用自己所有来换取女儿的幸福。董事长说完,老泪纵横的眼里充满了恳求的目光。他希望徐明扬好好考虑一下,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明扬一句话也没说,呆呆的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可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面一颗沸腾的心,灼热的煎熬着。
晚上,他约了慧,他们相对坐在一间酒吧的角落里。音乐伴随着流水声潺潺而起,徐明扬望着面前的慧,一个沉稳斯文、有着闭月羞花般容貌的俊俏女子,而董事长说的那块斑痕在她美丽容貌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柔和,似乎像一个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给慧讲了他和莎莎的故事,并告诉她,当爱伤透了的时候,也许也就注定了他一生的孤独。
慧落泪了,说,她今生非他不嫁。
一年后,董事长用一个公司作为陪嫁,嫁掉了慧。不久,明扬公司成立了。
(五)沙儿的眼泪
徐明扬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他回到了客厅。慧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夜宵,全都是他最爱吃的。尤其是那道尖椒鸡蛋,尖椒的辛辣,似极了穿透肝肠的味道。
周末,徐明扬的电话响了,是慧打来的。她说,今天是好朋友小凡生日,小凡一再邀请她参加,她希望徐明扬能陪她去。
结婚这么久,慧很少提出这样的要求,徐明扬思索了一下,答应了。
傍晚,城市的街道行人零零散散,街道一侧的酒吧星星点点相互辉映。
慧穿着一身暗红的晚礼服,高贵典雅,她轻轻挎着徐明扬的胳膊,微笑着缓缓进了夜总会大厅。徐明扬略微犹豫一下,也紧随着跨了进去。
大厅里响起了音乐,里面人头攒动,每一个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或是胜利,或是妩媚,或是违心,或是忧伤。徐明扬为慧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舞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上演了,主持人充满热情地介绍着:下面由大冬隆最红、最漂亮的金嗓子许莎莎小姐为大家献上一首《女人花》。
台下掌声似雷。
女人花 随风轻轻摆动 若是你 闻过了花香浓 别问我 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 醉过知酒浓 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份不停留 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 缘份不停留 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
徐明扬的眼睛湿润了,妻子慧轻轻拉着徐明扬的衣角,问,怎么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粒沙钻进眼睛里了,徐明扬轻轻的说。
另:赞同一氏之真诚留言.祝雨百合的写作更上高楼!!!
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有这么多的曲折才够让人心跳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