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满 西 楼   　　　      　　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听到《月满西楼》这首歌的。很惊讶曲调与词本身一样动人。记忆中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读李清照的《一剪梅》，那时候就觉得优美柔和，丝毫感觉不出里面包涵的幽怨和无奈的情愫，现在配着曲子听这首词却是另外的感受了。“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幽缓、沉郁的旋律中，似乎看见那个美丽的古代女子裙裾飘飘袅袅婷婷轻解罗裳独上兰舟，凝眸落花流水，眉头缠绕着无尽的相思忧愁。     很多人喜欢古诗词，因为语言、韵律、或者意境，但我觉得，真正喜欢古诗词的人，内心里一定有一份挥之不去的古典情怀。现代诗也有不少优秀作品，可是我认为很难超过古诗词，其中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是现代的生活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环境生活方式，因此也改变了人们的观念与情怀，诗中便再难有那份魅力。     快节奏的现代生活让大多数人失去了“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的心境；浮躁的心灵更喜欢享受感官的娱乐，不再体会“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孤寂；有便利的运输条件，恋人们不必因相思而“人比黄花瘦”；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还会“为伊消得人憔悴”吗？     悠远的记忆里忽略了月满西楼的情节，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儿时乡村的月夜。总觉得那时的月亮很大很亮，月光如水般地倾泻，真的是月满乡村。那个时候的月夜里总喜欢躺在草席上听老奶奶讲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偶尔也会和左邻右舍的孩子们疯疯闹闹地跑来跑去，看天上的月亮跟着我们跑。那个时候月亮是纯净的，人也是纯净的。     似乎是进入城市以后很长时间没好好看月亮了。虽然也有和妻子在月下的徜徉，但大多都模糊不清了。有一次的月夜却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和妻第一次领着刚会走路的孩子进了刚竣工的社区，我仰头在拥挤的楼群缝隙中看到了月亮，也是很大很圆的满月，可城市闪烁的灯火掩盖了它的光辉，有些暗淡的月亮可怜巴巴地从楼群缝隙中看着我们。孩子咿呀地和妻说着什么，好象谈论的是月亮，很兴奋的样子，可是我却差点潸然泪下，这就是我挂念的月亮吗？孩子啊，我小时候的月亮可不是这样的，比你看到的要皎洁的多！现代的文明怎么才能和自然一起和谐呢？将来孩子不会挂念月亮的，我想。站在路边，面对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我知道很多美好的东西已经远离了我。     有一次回老家采访住在了当地的政府招待所。半夜起来，推门而出，与皎洁的月光撞了个满怀。真的，当时脑海中蓦然闪现的就是这个词语，撞了个满怀。这么亮这么亮的月光啊！我住的那个的院子，坐落在山坡上，放眼能看很远，寂静的山村与原野都在熟睡，只有天空一轮明月与满天灿烂的星斗，含笑俯视。这儿的月光，仍如儿时的那么纯净与明亮啊！让心也一下纯净明亮了。     那一晚唤醒了我对月光的记忆，很想再好好欣赏欣赏月亮。可走在城市的街道努力仰头寻找月亮，或者在阳台的窗户伸出脑袋看月亮，四周闪烁灿烂的灯火亮亮地闯进你的眼帘，你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儿时的看月感觉。现在楼房的窗前没有如霜的月光让我们低头思故乡了。   　　去年的夏天在烟台采访，我住的酒店和大海仅一路之隔。记得那天工作很顺利，回到酒店就把窗帘拉开，让我很惊讶的是对面的海是那样的靓丽－－在一片银光中泛着透明的柔和。这样的月夜我不能不去赏玩，于是我兴奋地跑到了海边。可没想到的是海边的满月竟然也是这样的不堪：玉盘似的月亮在天空努力地亮着，但月亮的光辉无论如何不及海边那么灿烂的灯光。刚才在房间看到的景致竟然是人为的因素在里面，心中不仅怅然。海边真的是建设得越来越漂亮了，五颜六色的灯，闪烁流转变幻，无限的诱惑风情。月在天上暗淡着，海在远处落寞着，哪里有月光如水水如天的景色？昔日的诗人如果面对此景，恐怕也难写出“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名句。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王维的月亮是空灵恬淡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李白的月亮是浪漫惆怅的；“今夜鄜州月 ，闺中只独看”，杜甫的月亮是沉郁孤独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苏轼的月亮是飘逸旷达的。其实，月自盈缺，是人赋予月亮那么多美丽的情思与感怀。月亮丰盈了诗人的心灵，诗人也让明月更加多彩迷人。     最美的月亮只在记忆里了，只在古诗词中了。古代的月亮更加明亮更加纯净更加美丽吧？！清冷秋夜，一行孤雁，明月下，小楼上，无限才情的女子，千山万水的阻隔，遥遥无期的归期，“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相思……或许这就是月韵？ 　　记得一个女作家曾说过，如果她能生在古代，她一定想法嫁给苏轼。而对于我，却更愿和这位才情的女子一起看月满西楼。      作者:偶坐为茶语 --发表于：2005年11月4日 4:16

专题：散文集粹

文章来源：偶坐为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