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逢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超市琳琅的精美包装月饼,精致的彩色花灯,缀出节气的热烈气氛,鼓涨着人们购物的空前热情,一盒盒的月饼,一盏盏的花灯,很快就有了归宿。熙熙攘攘的收费处,排起了长龙,一辆辆的手推车,物品堆积如山。如今购物如此随意,生活水平今非昔比。
记忆中的童年,童年里的中秋,月饼虽少,花灯虽简,但觉当夜的月亮最美,当夜的心情最乐,正所谓少年不知愁之味。 那年的中秋,西边的紫日还未落下,绚丽的彩霞还挂天边,我们这些丫头早早地洗好澡,换上干净衣服,约定好,从家的月饼盒上拿来那些彩色的包装带(经大人同意才敢拿),然后一点点把那些细长的带子一一平整开,让这些不起眼的带子变成一条条轻盈的飘带,然后连接起来,每隔一米多长就绑上一条棍子,大家排成一排,举着棍子,一条中秋节的彩色长龙就这样拉开了中秋之夜的序幕。 然后,一群小孩,举着“长龙”,一路呐喊,一路小跑,穿街过巷,舞我们所舞,乐我们所乐,俨然成为一支敬业的舞龙队。那时,每逢过年,常有舞龙队前来祝贺,热热闹闹,将节日的气氛渲染得极为高涨。而在中秋,我们这些小毛孩则用这种独创的方式,庆贺着又一个重要的节日,其乐融融。 这项活动持续到朦胧的黄昏,一直听见大人们扯开喉咙喊回家吃饭的叫声,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晚饭较平时丰富,多了一两盘肉丁炒素菜。一家人围绕着桌子,吃得津津有味,孩子们边吃边偷望着放在高处的那盒月饼,这是要留到晚上祭拜月亮后才能吃的,那月饼的味道已事隔一年,今年的又该是什么馅呢?吃着,想着,那感觉的确与别晚不同,幸福中充满了期待。 晚饭后,大家不约而同从家里出来又聚到一块。这是最兴奋的时刻,就是一起等待月亮的起升。找好一块干净的草地,大家面向东方席地而坐,屏着呼吸,静待月亮的出现。“出来了,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目光更加专注,弦月、半圆、满月,一阵吹呼,一阵蹦跳。 怀惴着月亮美丽的传说,大家常七嘴八舌争论上一番。说嫦娥,说玉兔,说桂树,冷不丁还会扯上王母娘娘,谁也不十分清楚,都是从一些小图书上看来的,结果也是不了了之,不会影响到大家的情绪。一合计,大家又开始玩上了大范围的捉迷藏。有时,大家躲得太好,捉人的找不到,哗啦啦就是一阵哭鼻子,惹得大家顾不上躲藏,急急跑出来看,一不小心,就被抓到了,哭哭笑笑又是一番天…… 玩了一小时左右,又分散回家,这时,到了用月饼、柚子等祭拜月亮的时间。帮助大人把桌子搬到院子,摆上供品,点燃烛香。听着大人边拜边唠着保护全家平安、孩子进步等的喃喃自语,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虔诚祭拜,望着明月,心里对月亮也肃然起敬:月亮真的是神仙吗?真能保佑凡人的生活吗? 与大人摆好祭拜月亮的案台,又在家里待了一阵,对着那盒珍贵的月饼,相信每位小孩都在用鼻子不停的嗅那溢出来的缕缕香味,谁不想品尝唯独中秋才有的月饼呢?一年仅有一次,而且数量有限,孩子们的心思可想而知。只得耐心等到一小时祭拜仪式完毕,才能亲口品尝。 趁着这段时间的空隙,孩子们怎能静待如此美妙的中秋之夜?姣洁的月光,虫鸣的旷野,一群群孩子结伴而玩,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一会儿躲迷藏,一会儿大合唱,最好玩儿的要数比赛捉萤火虫,随着近处那一闪闪的萤光,嘈杂的声音会忽然静寂下来,众多轻盈的脚步慢慢靠近那点星光,近了,更近了,眼明手快的姐妹向前一扑,又多了一只胜利品,不禁欢呼雀跃…… 终于玩够了一小时,孩子们齐刷刷往家里跑。到了家,大人已把月饼分好,人均半块,柚子心也挖了出来,圆滚滚的柚子皮放在桌边,你别小看,这柚子皮可大有用处呢。 接过饼那一刹那,禁不住咬上一小口。终于实实在在的品尝到了饼香的味道,这香甜沁到心底,回味无穷。月饼多数是五仁馅,质地稍硬,所以很耐吃,那时,我还常能留一小块到第二天才舍得吃呢。拿着饼,边看月亮,边品尝,心里竟然又崇敬起月亮来,这仁慈的嫦娥姐姐,真是慈悲为怀,每年还定有这么个节日,让大人孩子们有机会吃到这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小口。呵,当年真是物资匮乏,馋得慌,一口饼,让人起了感恩之心。 吃过月饼、柚子,中秋节的最后一项活动,就是到溪边放花灯。那时的花灯,几乎都是用柚子皮制作的。先是把柚子圆顶上部用刀切下一个小圆盖,再慢慢把柚心从顶上挖出来,然后把多余的皮肉一点点从滚圆的柚子皮内剥出,一直剥到厚度合适为止,然后在空的柚子皮肚子心里,放上一小节蜡烛,这才算制作完毕。这些制作方法看似简单,做起来却不易,稍不小心,把柚子皮穿破,那就前功尽弃了。再说了,还得有点技术含量,要做多少厚度,才能让这盏花灯既能在水面上漂得快,不下沉,的确有些讲究。 各家大人小孩,拿着花灯,聚到溪边,喊好口令,齐齐地逐放水里,哪家的最大,哪家的最快,哪家的最亮,哪家的先沉……都成为关注,人人情绪高涨,喊着,笑着,骂着,随着花灯向前漂流,大家也一齐往前追赶,惊得溪边的青蛙,扑通扑通跳下水。一直到最后的一盏花灯沉下水里,大家才收回脚步,沐着头顶上的银盘,恋恋不舍步步往回走…… 童年里的中秋,含着一口小饼,即品到幸福快乐的滋味;还有那轮纯洁明净的月亮,那盏简易滚圆的绿柚花灯,镶嵌在记忆深处,还真让人难以忘怀。
专题:散文集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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