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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个消息在校园里传的沸沸扬扬:校长要升官了,新校长即将到任!现任校长升不升与我没多大关联,作为老师中的普通一员,我只是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职责,说白了,我是为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负责,而不是为哪个人,哪怕他是领导。 引起我关注的是传说中即将到任的新校长。他是这个县城另一所学校的校长,以喜欢“整教师”著称! 其人我认识,我曾经在其麾下做过事,不过那时,他还是副职。某个头不高,身形消瘦,不像一般的领导大腹便便。要看一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莫过于观察他的眼睛。某的那双眼睛,有鹰的犀利和深沉,看你一眼,足以有鲁迅笔下的“康大叔“眼光的效果――“刺的缩小了一半!”(老天,我身量本来瘦小,饶了我吧!) 最令人“恐怖”的还不是那双眼睛,是他的笑。某待人也许从内心里是和善的,校园里,要是和他迎面相遇,他会点头示意,微笑相迎。不过,那点头,你几乎不会觉得,估计那一刻头和脊椎的角度不会超过10度;而那微笑,该是世界上最优雅的了,只是嘴角不经意的抽动一下―――足以跟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相媲美。那微笑和眼光的相组合,该是最值得探究的“斯芬达克之谜”了。如我这般心里素质极差的人,一般是避而远之,唯恐相逢一笑,鹰眼一视,会令我毛发倒竖,魂飞魄散。 这只是有关某的昔日印象,世事沧桑,这日历都翻过好几千页了。某后来调任到另一所学校做了校长,升了。我是个喜欢蜗居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不大关心世事的。关于某要荣归“故里”的消息却引起了我足够的关注,似乎还有些恐慌。 据说,某去了新学校后,大刀阔斧实行了一系列“改革”,其重要内容可概括为“十荣十耻”(比胡总书记的“八荣八耻”早多了),引起我关注的是有关于头发和衣着的“女老师一概不准染发,留披肩发;不准穿裙子,不准穿奇装异服,不准穿大衣进教室…… 长发,危矣!我那留了二十多年的可怜的长发! “中国人的头发跟中国人一样,五千年来,多灾多难。”柏杨先生在他的《头发的故事》里历数中国几千年来有关于头发的“重大”故事,看来,剃发与护发之争也是阶级斗争的一种方式了。“企图用发型的统一达到内心的统一,恐怕是属于狂想三部曲”,柏杨先生一针见血---区区头发,能揭示内心,表明一个人的人生态度甚至政治倾向吗?也许可能,君不见“剪发杜门”的大多是红尘中屡屡失意才退而“修心养性”的吗?可谁能肯定他们不是身寄青山心系红尘呢?当年屈子披发行吟泽畔,不也是“哀民生之多艰”吗?如此说来,在头发上做文章大可不必了,仅是一种个人行为,以我浅薄的见识,仅此而已。 头发总是无辜的受害者。曾与友戏云“剪断青丝三千缠绕,了却红尘万丈纷扰”,头发剪了又剪,可人世间的纷扰却丝缕未了。私下替头发喊冤:冤啊冤,比窦娥还冤!你心不宁,与我何干?你心不静,剪我为哪般?像我这样的善良之辈尚且时不时与头发“为敌”,看来,头发的悲剧命运是天定的了。我校可有着许多关于头发的故事呢!某年,学生仪容仪表大检查,主管领导挨个检查学生的头发,你猜怎么衡定头发长短标准?该领导手持一尺子,感觉哪个学生的头发有超长嫌疑,拉起一缕,尺子一比划,得,限期处理!一边是为几根长发依依不舍,一边是为维护校规严于执“发”。据说,有一天之内三进理发店的呢。还有一年,校园里突然多了些“电灯泡”,又引发了“秃头风波”:你亮着个光头是愤世嫉俗吧?给谁示威呢?可是,头发长了可以剪,剪到无法剪为止,可光头呢?你无可奈何,只能等着它长出来了。发如春草,剪了长,长了剪,有关头发的故事年年都在上演,只是不知,会不会愈演愈烈呢? 我是女子,且是喜欢留长发的女子。中国向来是有着束发的传统的,我的又黑又顺的长发在中学以前是很委屈的束成马尾辫的。高中毕业那年,和朋友留影作别的时候,为了“好看”,偷偷将头发披在背上,两鬓各扎了个可爱的小辫,没想到偏让我那老古董的父亲看见了,重重挨了一巴掌,那可是我这个父母眼中的乖乖女生平挨的唯一一个巴掌啊,老爸的怒吼,至今犹在耳畔“你给我丢人现眼!”后来上大学了,头发才彻底解放了,披发在社会上也屡见不鲜了,老爸除了厌恶地瞪两眼,也就不作声了。从上大学到毕业分配到基层中学任教,我那又黑又顺的披发,一留就是好几年。我的头发,算是遭逢了“太平盛世”。 后来啊,我回到了城里,头发的劫难又来了。还没到新学校报到,有人就通知我了:本学校不准女教师留披发。于是,纵有万般不愿,为了成为“城里人”,我的头发又扎成了一束。二十一世纪的风来的时候,五颜六色的头发突然在黑眼睛黑头发的黄土地上大行其道。有位年轻时尚的老师偷偷摸摸染了个基本看不出的“葡萄紫”,可还是给心细如发,慧眼锐利的校长发觉了,于是,例会上一声令下:限期处理。“葡萄紫”第二天就变成了“黑又亮”,“染发风波”止息了。不久,校长升了,“江山”变了,学生的政策依旧,可教师的政策却由几个大胆的教师主动改变了。于是,校园里的“春天”也到来了。黄头发羞涩地却又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一群女老师连走路都哼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无数次犹豫之后,趁着一届学生刚刚送出校门,我也和一帮朋友相约,染了个亚麻色。 有人担忧了:这学校气数尽了。老师都染发了,有心思教好学生吗?头发变来变去,学生一届又一届,该考的还是考上了,升学录一年年还是在提高,似乎染发与升学录没多大关联。可是,现在,又要“变天”了,我的头发是不是又要遭遇大劫难呢? 传言一天比一天肯定,女老师们的忧虑一天深似一天。 “国家多难,政府要做的事太多啦,‘教育部’的责任更大,去干些正经的事吧,拼命管发干啥?学生老爷老奶已奋起护发之役,这是中华民族灵性复活的契机,柏杨先生在此敬致无限的祝福。”柏杨先生如是说,我也祈祷:官老爷们,多想想怎么提高教育质量,怎么提高教师工作积极性,怎么培养学生全面素质,别在头发上做文章了,好吗?
专题:散文集粹
文章来源:晓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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