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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爱俏的女孩子也穿上加厚长统袜的时候,大街上渐次多了一道道温暖的风景―――糖葫芦上市了! 糖葫芦是不属于我的童年生活的。那一串串想起来都会流口水的糖葫芦啊,在我童年时,是无数图书描绘出来的美好画面。我的家乡,似乎一直就没有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人,也许是我们那里没有那种像海红子山楂那样的小小的果子吧。后来在他乡上学,才真正见到了糖葫芦,也尝到了它酸里裹着甜的滋味。 那些个大雪飘飞的冬日,当一群正值青春华年的女孩子每人持一支糖葫芦手舞足蹈笑着说着走在校园附近那片未开垦的荒原上的时候,路旁的树枝上堆积的雪花也笑着纷纷绽放。青春的笑语里,每一串糖葫芦似乎都是一个个酸酸甜甜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藏着酸酸甜甜的心事。青春飞扬的日子流逝了,那些清朗无染的笑语也放飞在了岁月的风中,而镌刻在我记忆深处的不是春的生气,夏的绚烂,也不是秋的收获,却是冬日里那最鲜艳的一串冰糖葫芦―――在那些笑与泪编织的岁月里,它曾经那样温暖过一颗颗多愁善感纯真浪漫的心。 毕业后,我在远离家乡的一所中学任教。那是个海红子的故乡,每年秋天的时候,走到乡村,到处可以看到一串串一团团鲜红的深红的海红子。从深秋开始,大街上就随处可见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人。把那些小果子一个个洗干净了(也有好多无德之人水里一泡甚至不洗就串上去了),挑拣大小差不离的串在一根根小棍上,在滚烫的冰糖汁里一转,冰糖汁在果子表面结成薄薄的透明的膜,有的人还把做好的糖葫芦在沾了食用油的案板上轻轻一甩,糖葫芦上就出现明显的糖片,看着美,吃起来也香脆可口。这样,糖葫芦就做成了。然后在一根手腕粗的棍子上整整齐齐绑上稻草,把那些串好的糖葫芦一根根有序地插在稻草上,看上去像盛开的花。走在大街上,卖糖葫芦的人是不吆喝的,那一串串鲜艳欲滴的糖葫芦就是他们最好的广告。而当他们走进小巷,不时的,你就可以听到一声声悠长悠长的吆喝:“糖葫芦哎―――,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哎―――”。于是,那些馋嘴的小孩子们纷纷从大门里跑出来,围在糖葫芦旁…… 我回家的路上常常要经过一个公交站台,那年冬天,每个下午放学走到站台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在站台下等车,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手持一支红红的冰糖葫芦,在冬日灰蒙蒙的下午,她一边朝着车来的方向张望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似乎百吃不厌的糖葫芦。她是我班上的一个学生,聪明可爱,品行端直,成绩尤佳。每每看到她那么可爱的样子,我都悄悄从她身边绕过去,唯恐她因我看见她的“馋嘴”而害羞。几年后,小女孩考上了一所有名的医学院,本硕连读。每次走过那个站台,想起曾经那个梳着短发吃糖葫芦的女孩,我都会情不自禁微笑起来。女孩子一直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她和她的糖葫芦曾经在那年阴暗的冬日里如何成为当时童心依然的年轻老师眼中最生动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岁月渐渐磨蚀了人的激情,许多曾经的美好都尘封在记忆深处,成了寂寞的标本。而今,我的孩子也到了爱上糖葫芦的年龄。小家伙一看见糖葫芦就吵着要。许多次,不顾孩子的委屈和哭闹,我都以“不卫生”作为理由断然拒绝。可就在那样一个雪花飘飞的冬日的下午,胆小的女儿拽着我一步三滑走在回家的路上,风雪中依稀传来“糖―――葫芦哎―――”的叫卖声,走过冷清的街角,漫天大雪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伫立在街头,他身边的自行车后坐上赫然盛开着红艳艳的一簇“花“! “妈妈!糖葫芦!我要糖葫芦!”孩子惊喜的喊。“可……”“妈妈,老爷爷多可怜啊,我们买一支糖葫芦,帮帮他吧!”这聪明的小家伙,明着是自己想吃,怕我又说“不卫生”,还懂得“迂回曲折”呢!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我心软了,“那就买一次,记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好啊,好啊!” 手擎着糖葫芦,孩子兴奋地甩开我独自跌跌撞撞笑着,跑着,那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在迷蒙的风雪中那样的耀眼,她的笑声在静静的街道上又是那样的清脆。此情此景,一下子唤起我尘封许久的记忆,我的心在这样一个寻常的雪天突然疼痛:那年那月,我生命中的那些花,她们在哪里呀? 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傻,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用成人的心理管束孩子,限制孩子,我剥夺了孩子多少开心的片刻!难道能让我的孩子在许多年后也像我一样为没有糖葫芦的童年遗憾吗?无形中,我还扼杀了孩子多少美好的感觉?! 那一串糖葫芦孩子并没有吃完,她只吃了一点果子外面的冰糖,大多扔了。吃这些东西对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孩子来说,一点都不希罕了,对于她们,更重要的是其中的快乐。而快乐,无论在物质贫乏还是充裕的年代,都远远超过了可以得到的物质的本身。 我孩子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个雪舞雪飞的日子里,我泪眼朦胧。可是,我相信,许多年后,当她也在这样的日子带着自己的孩子去买冰糖葫芦,她会明白。
专题:散文集粹
文章来源:晓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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