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她是个爱哭闹的小女孩，每到夜半即哭，指着房间中的某一处，睁着大眼睛不依不饶。爸总会起身，帮她穿好衣服，抱她到外面看星星，奶声奶气的她就笑笑地对爸说：“外面真是好，星星亮晶晶。”

五岁，她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全家人吃饺子，她不要，妈每次都单独给她蒸饭、炒菜。

十岁，细雨中，淘气的她光着脚丫踩水玩儿，三寸长的铁钉扎进脚心儿，疼得哇哇哭，爸捧起她的脚，一口一口地吮吸她的伤口。

十五岁，爬郦山，她嫌累，撒娇耍赖，爸背起她，只为让她感受烽火戏诸侯。

二十岁，把男同学带回家，爸妈只笑不说话。

二十二岁，工作不理想，下班回家调皮：“爸，俺想退休。”爸炒几个菜，满了葡萄酒说：“妞，解解乏。”

二十四岁，有了男朋友，成家，婚礼后见爸妈丢下她回家，满脸都是泪花花。

二十五岁，有了小娃娃，常吐，吃不下，不习惯婆婆家的饭，中午偷跑回家，享受妈的手艺，吃得肚子放不下。临产，做检查，医生说：“孩子大，要剖腹。”一句话，吓得她掉金豆儿，拉着夫的手，晃两晃，“不生了，哥，咱回家。”

孩子满月，趁孩子睡觉，与家人坐下来吃满月酒，一顿饭，看了六回娃。

孩子三岁，常生病，夫出差不在家，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打吊针，孩子乱动，拔掉针，小脸儿满是血，孩子哭，她也哭。水管坏了，不会修，大半夜，出去打电话找朋友，外面黑，怕，一步一回头… …

孩子五岁，夜里只有两个人在家，好安静，孩子说：“妈妈，宝宝怕。”“宝贝不怕，有妈妈。”抚着孩子的头，心脏嘭嘭跳到嗓子眼儿，开亮所有的灯，关好门，看了一遍又一遍。

孩子七岁，起早为孩子做饭，带孩子上学，挤公交车，大雪天，晚上回家，天黑黑，娘俩摔跤，倒下时，将自己的一条腿堑在孩子小屁股下。

三十二岁，有了新房子，与夫跑建材市场，同小贩讨价还价，窗要这样的好，地要这样装，每一个想法，都有灵气，每一点装饰都透着聪慧。

三十五岁，在单位是好干部，在家是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妇。有着哪儿都离不了的重要。

四十岁，妈和婆婆身体不好，带她们看病，陪她们说笑，哄她们开心，却暗地里心疼，才发现，已经很久不再哭了。

五十岁呢？六十岁呢？也许孩子会离开，去外面闯世界，也许要好几年见不到他；爸妈呢？也许已离开，再见面只能去梦里。陪伴她的，大概只有夫，两个人，重回二人世界，相濡以沫。

七十岁呢？八十岁呢？总有一天，花儿会谢吧？

可树不会，因为树有根。

女孩儿，是爸妈养在温室里的花儿，女孩成了母亲，花儿便成了树。成了树的花儿，不怕风再狂，不怕雨再大，心里什么也装得下。

专题：散文集粹

文章来源：新鲜